卷一百二十三,崔祐甫简介

崔祐甫出身京兆长安博陵崔氏第叁房,是古代一代大臣。崔祐甫进士及第,历任起居舍人、军机大臣中丞、山西少尹、中书通判、中书抚军、同平章事等职,封爵华墅乡开国子;他除吏八百、辅佐德宗,据理力争不惜得罪权贵,著有《崔祐甫集》等小说。建中元年,崔祐甫逝世,追赠御史,谥号文贞,故而世称“崔太师”。卷一百二十三,崔祐甫简介。人选毕生
过去经历
崔祐甫早年考取贡士,授为寿安县尉。他生性刚直,遇事不肯回头,历任起居舍人、吏部司勋员外郎、军机章京中丞、永平军行军司马、中书舍人。
交恶常衮
大历十三年,中书尚书之职出缺。崔祐甫以舍人之职处理中书省事务,数十次与宰相常衮产生争持,而且不肯和解。常衮大怒,奏请天子,改让崔祐甫主持吏部铨选。崔祐甫拟定的公司主人选,大都被常衮驳回,2位通过交恶。
后来,陇右少保朱泚军中发生猫鼠同乳之事,向朝廷奏称祥瑞,常衮便率群臣庆贺。而崔祐甫却认为:“养猫是要它捕食老鼠,为人除害。今猫不捕鼠反而哺乳老鼠,是失其本性,无法守职,就犹如官吏不收拾违规之人,边将不抵抗凌犯之敌。小编以为应当派人巡察地方贪赃枉法的官吏贪污的官吏,告诫边防守将从严防备,则足以祛除那种新奇现象。”李绍表示赞成,常衮由此越发厌恶崔祐甫。
议礼遭贬
大历十四年,李天锡驾崩。唐睿宗继位,并在春宫为代宗发丧。根据礼制,群臣临丧,应早晚各哭十五声。但常衮思及代宗恩遇,涕泗横流,哀恸不已,逾越礼制。群臣对此都极为恼火。
不久,常衮与礼官商议群臣丧期,认为代宗虽有“天下吏人,十日释服”的遗诏,但仍应依据玄宗时的礼制,服丧二十17日。崔祐甫代表不敢苟同,认为遗诏中从不提及高管与公民的界别,官员应依照遗诏,服丧三十十四日,而圣上则服丧二二十七日。常衮道:“礼制并非天文地理生物成,只是人情而已。百官承受天子恩宠,服丧之时却与全体公民一样,你安然吗?”崔祐甫反问道:“那你又置先帝遗诏于什么地方?诏旨都可改变,还有如何不能够更改呢?”四个人为此争持不下。
常衮进殿哭灵时,从吏曾在旁搀扶。崔祐甫指着他对百官道:“臣下在天子前面哀悼,有扶持的礼节吗?”常衮雷霆大发,便弹劾崔祐甫,认为她私下变动仪礼,轻议国家典制,请求将其贬为淮安参知政事。李耳认为处置处罚过重,改贬崔祐甫为山东少尹。
出任首相
在此在此之前,政事繁多,宰相便轮流处理平日事务。如有宰相轮休,若非首要诏令,不需一一告知,值班宰相可代其署名,并随前日益形成惯例。常衮贬黜崔祐甫,因同列宰相的郭子仪、朱泚没有参加朝政,便未征求他们的观点,而是服从惯例,代替4位在诏书上签字。
贬官诏书发出后,郭子仪、朱泚都表示崔祐甫不应被贬,李诵这才领会几位并不知情。他不知那是清廷惯例,便觉得常衮欺君罔上,将其贬为广东少尹,并授崔祐甫为门下侍郞、同平章事,让他俩对调官职。崔祐甫刚刚行至昭上党区,便被召回朝中,又改任中书上大夫,并修国史。当时,唐献祖正在服丧,将行政事务全体托付给崔祐甫,对她的进言无有不允。
同年十十一月,崔祐甫患病。李浚让他乘坐肩舆进入中书省,躺着接受诏令。崔祐甫在家休假时,即使爆发大事,光叔也会派太监到她家庭咨询,请她做出决断。
病重寿终正寝
建中元年,崔祐甫身故,时年六八虚岁。唐宣宗认为崔祐甫忠贞正直,有大臣的节操,追赠他为里胥,赐谥文贞,而原先从不有过门下郎中被追赠三师的判例。崔祐甫的儿女卷一百二十三,崔祐甫简介。
嗣子崔植:庐江里胥崔婴甫之子,中书教头崔祐甫之侄,立为嗣。担任过中书经略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岭南太傅、户部太傅、华州节度使等职,829年死去,赠校尉左仆射。崔祐甫的传说
任人唯亲
唐懿祖曾对崔祐甫道:“很两个人都说你采纳的管理者多是亲友故旧,那是干什么?”崔祐甫答道:“接纳官员必须熟悉其才能和操守,若不与其相识,如何能精通她的实际情状。”唐中宗深以为然。
藩镇惭服
淄青御史李正己曾上奏朝廷,表示要献钱三九万缗,以此试探皇上。唐慧帝知道李正己并非出于真心,由此没有答应。崔祐甫道:“天子不如遣使慰劳淄青军,将他要进献的资财转赐将士。李正己假设照办,士卒必谢谢君主之恩;固然他不照办,则会自招怨恨,引起部下不满。而且这么做也能让各处藩镇知道朝廷不重视钱财。”唐文宗同意了她的建议,而李正己则惭服不已。
计夺兵权
神策军使王驾鹤精通禁军十余年,权倾内外。唐肃宗继位后,想免去王驾鹤的军权,但又怕他动员叛乱。崔祐甫便召王驾鹤谈话,故意耽搁时间,而接替王驾鹤的白志贞那时早已到军中上任了。人物评价
李肇:宰相自张曲江然后,称房士大夫、李梁公为重德。德宗朝,则崔太尉尚用,杨崖州尚文,张凤翔尚学,韩晋公尚断,乃近年来之风采。
刘昫:①祐甫谋猷启沃,多所弘益,天下以为可复贞观、开元之太平也。②昔赵景子荐士七十,古为佳话;崔祐甫除吏八百,人无间言。开物成务之才,灭私徇公之道可知也。噫!公权余旬日而薨,贻孙未期年而逝,邃古已来,理世少而乱世多,其义在兹矣。③公权儒道,贻孙相才。命乎不永,时哉可哀。
宋祁:祐甫发正己隐情,浑策吐蕃必叛,伐谋知几,君子哉!
司马光:上初即位,崔祐甫为相,务崇宽大,故当时事政治声蔼然,以为有贞观之风。
苏东坡:昔常衮当国,虽尽公守法,而贤愚同滞,天下讥之。及崔贻孙相,不及一年,除吏八百,多其亲旧,号称得人。故建中之政,几同贞观。
洪迈:若唐宰相第三百货余人,自房、杜、姚、宋之外,如魏百策、王珪、褚登善、狄国老、魏元忠、韩休、张九龄、杨绾、崔祐甫、陆贽、杜黄裳、裴垍、李绛、李藩、裴度、崔群、韦处厚、李德裕、郑畋,皆为一代名宰,考其行事,非汉诸人可比也。
徐钧:道德驰声满建中,岂无人可继馀风。最怜贞观开元治,付与诡谲蕞陋翁。

崔涣出身博陵崔氏大房,年少时就通晓经籍,擅长谈论,曾是东晋时代的宰相。他历任司门员外郎、巴西太师、黄门令尹、同平章事、运城寺卿、吏部军机章京、参知政事大夫等职;曾辅佐李暠、敢于弹劾宰相元载,又奋力抢救作家李翰林,能够说是二个大公至正之人。769年7月,崔涣逝世,追赠太子太守,谥号为“元”。人物一生
过去经验
崔涣年轻时博通经籍,擅长谈论,初授开封司功参军,累迁至司门员外郎。天宝末年,崔涣因不肯依附宰相杨国忠,被外放为歙州教头,后改任绵州太师。
充当首相
至德元年,安史叛军进逼长安,李熙入蜀避乱。十二月,唐顺宗到达巴西郡,崔涣前往迎驾,并谒见玄宗。他言辞刚正、恳切,深受李敏赞叹,认为得之过晚。那时,宰相房琯也盛赞崔涣,唐肃帝遂任命他为黄门令尹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让他扈驾前往孟菲斯。
不久,太子李熙在灵武被群臣尊为皇上,是为李适,并遣使入蜀,通报唐世祖。2月,使者到达成都。李怡得知肃宗即位,遂退位为太上皇,并让崔涣与宰相韦见素、房琯前往灵武,转交宝玺、玉册,正式册封李炎为君王。
历居要职
唐敬宗继位后,京城长安仍被叛军占据,朝廷的选官途径断绝。同年十一月,肃宗任命崔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,让她招纳遗才。崔涣将事情交给属吏,却屡遭欺瞒,致使采纳的领导者多有滥进,以致传出不称职的声望。
至德二年,崔涣罢相,改任左散骑常侍,兼余杭御史、江东采访防御使。后来,李晔又授崔涣为正议大夫、太子宾客。乾元三年,崔涣改任丹东卿,后历任吏部左徒、检学校工人部军机章京、集贤院待诏、御史大夫。
贬谪道州
大历三年,崔涣担任税地青苗钱物使。当时,朝廷将青苗税充作京师百官料钱。崔涣却让属吏折中拍卖,将下估价作为使者料钱,而上估价则作为百官料钱。皇宫副留守张清向天子告发,李俶便命法司审讯。崔涣无言以对,被贬为道州节度使。
同年十3月,崔涣在道州过去,终年63岁,追赠太子太傅,谥号元,后又追赠郎中左仆射。崔涣外甥
崔纵,历任监察都尉、蓝田令、京兆尹、上卿大夫、吏部郎中、云南尹、太常寺卿,封小南海镇公。
崔捷,曾任横峰县尉,早卒。 崔扬,曾任蒲城县丞。崔涣营救李太白弹劾元载
当年,李十二被永王李璘案连累下狱,爱妻宗氏为她奔走求助,崔涣也未曾闲着,随地效力,最后把李拾遗救了出来。后来李太白就写了《狱中上崔相涣》、《上崔相百忧章》等诗作给崔涣。
当时,元载身为太师却和太监董秀勾结在一块儿,崔涣对此刻骨仇恨,便在代宗面前弹劾元载。但代宗确认为元载即使为人不甚重,但力量毋庸置疑,是个能臣。崔涣对此分裂情,说道:“近期百废待兴,元载作为首相应该以身作则,严明制度,以珍视听。但他却结党营私、卖官鬻爵,那是幽国卑主之术。”唐玄宗听后无言以对。人选评价
常衮:崔涣学义精洞,文词典丽,道高王佐,才茂国华。实每副名,言皆顾行,顷调鼎餗,庶政惟和。及典铨衡,群才式序,中外更茂,缙绅所宗。雅有大臣之节,光其旧德之选。
穆员:①
佐玄宗扶正厄运,保维宸极。戴肃宗绍复大业,底绥生人。事代宗朝羽仪百辟。②
公标鉴遐明,姿度宏粹,松茂玉洁,风清雨润。文以经邦为用,学以为己为宗。承祖祢以付子孙者,清白孝友,其哲人哉!
刘昫:① 性尚简澹,不交世务,颇为时望所归。②
涣才兼行闻,命与时会。发言上沃主意,遽致显荣;当官屡为吏欺,终及窜逐。所谓可与适道,未可与权。

旧唐书卷一百二十三

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五

列传第6十九

列传第陆十七  李杨崔柳韦路

  ○杨绾 崔祐甫子植 植再从兄俊 常衮

  李麟,裔出懿祖,于属最疏。父濬,历润、虢、潞三州都尉,以诚信号良吏。开元中,终剑南节度按察使,赠户部太尉,谥曰诚。

  杨绾,字公权,华州华阴人也。祖温玉,则天朝为户部太傅、国子祭酒。父侃,开元中醴泉令,都以儒行称。绾生聪惠,年5虚岁,处群从中间,敏识过人。尝夜宴亲宾,各举坐中物以四声呼之,诸宾未言,绾应声指铁灯树曰:「灯盏柄曲。」众咸异之。及长,好学不倦,博通经史,九流七略,无不应当览,尤工文辞,藻思清赡。而宗尚玄理,沉静寡欲,常独处一室,左右经书,凝尘满席,澹如也。含光晦用,不欲名彰,每属文,耻于自白,非知己不可得而见。早孤家贫,养母以孝闻,甘旨或阙,忧见于色。亲友讽令干禄,举进士。调补太子正字。天宝十三年,玄宗御勤政楼,试博通坟典、洞晓玄经、辞藻宏丽、军谋出众等进士,命有司供食,既暮而罢。取辞藻宏丽外,别试诗赋各一首。制举试诗赋,自此始也。时登科者三个人,绾为之首,超授右拾遗。

  麟好学,善文辞。以父廕补京兆府户曹敬伯军,举宗室异能,转殿中侍上大夫。累擢兵部上卿,与杨国忠同列,国忠怙权,疾之,改权礼部贡举。国忠迁,麟复本官。改国子祭酒。出为河东上卿,有清政。安禄山反,朝廷以麟儒者,非御侮才,还为祭酒,封渭源县男。玄宗入蜀,麟走见帝,再迁宪部里正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时宰相韦见素、房琯、崔涣、崔圆踵赴肃宗行在,独麟以宗室子留总百司。上皇还京,进同中书门下三品,封褒国公。张皇后挟李辅国浸桡政,苗晋卿、崔圆等畏其权,皆附离取安,独麟守正不阿顺,辅国忌恚。乾元初,罢为皇太子少傅。前几年卒,年六十六,赠太子太尉,谥曰德。

  天宝末,安禄山反,肃宗即位于灵武。绾自贼中冒难,披榛求食,以赴行在。时朝廷方急贤,及绾至,众心咸悦,拜起居舍人、知制诰。历司勋员外郎、职方太傅,掌诰依然。迁中书舍人,兼修国史。故事,舍人年深者谓之「阁老」,公廨杂料,归阁老者五之四。绾以为品秩同列,给受宜均,悉平分之,甚为时论归美。再迁礼部太史,上疏条奏贡举之弊曰:

  杨绾,字公权,华州华阴人。祖温玉,在武珝时为显官。世以儒闻。绾少孤,家素贫,事母谨甚。性沈靖,独处一室,左右图史,凝尘满席,澹如也。不佳立名,有所论著,未始示人。第进士,补太子正字。举词藻宏丽科,玄宗已试,又加诗、赋各一篇,绾为冠,由是擢右拾遣。制举加诗、赋,繇绾始。天宝乱,肃宗即位,绾脱身见行朝,拜起居舍人,知制诰。累迁中书舍人,兼修国史。传说,舍人年久者为阁老,其公廨杂料独取五之四。至绾,悉均给之。历礼部尚书,建复古孝廉、力田等科,天下高其议。俄迁吏部,品裁清允,人服其公。是时,元载秉政,忌绾望高,疏薄之。宦者鱼朝恩判国子监,既诛,因是建言太学当得天下名儒汰其选,即拜绾国子祭酒,外示尊重,而实以散地处之。载日贪冒,天排长议益归绾,帝亦知之,自擢为太常卿,充礼仪使。载得罪,拜中书尚书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修国史。制下,士相贺于朝,绾固让,帝不许。

  国之选士,必藉贤良。盖取孝友纯备,言行敦实,居常育德,动不违仁。体忠信之资,履谦恭之操,藏器则未尝自伐,虚心而所应必诚。夫如是,故能率己从事政务,化人镇俗者也。自叔叶浇诈,兹道浸微,争尚文辞,相互矜炫。马卿浮薄,竟不周于任用;赵壹虚诞,终取摈于乡闾。自时厥后,其道弥盛,不思进行,皆徇空名,败俗伤教,备载前史,古人比文章于郑、卫,盖有由也。

  时诸州悉带团练使,绾奏:「郎中自有持节诸军事以掌军旅;司马,古司武,所以副军,即今副使;司兵参军,即今团练判官。官号重复,可罢天下团练、守捉使。」诏可。又减诸道阅览判官员之半。复言:「旧制,抚军被代若别追,皆降鱼书,乃得去。开元时,置诸道采访使,得专停太傅,威柄迁移,渐不可久。其太史不尽职若赃负,本道使具条以闻,不得擅追及停,而郎中亦不得辄去州诣使所。如其故阙,使司无署摄,听上佐代领。」帝善其谋,于是高选州上佐,定上、中、下州,差置兵员,诏郎官、御史分道巡覆。又定府、州官月禀,使优狭相均。始,天下兵兴,从机动,官品同而禄例差。及四方粗定,元载、王缙当国,偷以为利,因不改,故江淮大州至月千缗,而山剑贫险,虽上州县令止数十缗。及此始复太平旧制。

  近炀帝始置举人之科,当时犹试策而已。至高宗朝,刘思立为考功员外郎,又奏进士加随想,明经填帖,从此积弊,浸转成俗。幼能就学,皆诵当代之诗;长而博文,不越诸家之集。递相党与,用致虚声,《六经》则未尝开卷,《三史》则皆同挂壁。况复征以孔门之道,责其君子之儒者哉。祖习既深,奔竞为务。矜能者曾无愧色,勇进者但欲凌人,以毁讟为常谈,以向背为己任。投刺干谒,驱驰于要津;露才扬己,喧腾于现代。古之贤良方正,岂有如此者乎!朝之公卿,以此待士,家之长老,以此垂训。欲其返淳朴,怀礼让,守忠信,识廉隅,何可得也!譬之于水,其流已浊,若不澄本,何当复清。近年来圣德御天,再宁寰宇,四海之内,颙颙向化,皆延颈举踵,思圣朝之理也。不以此时而理之,则太平之政又乖矣。

  绾素痼疾,居旬日浸剧,有诏就中书疗治,每对延英殿,许挟扶。于时厘补穿敝,唯绾是恃。未几薨,帝惊悼,诏群臣曰:「天不使朕致太平,何夺绾之速邪?」即日诏赠司徒,遣使者册授,欲及其未敛也。诏百官如第吊,遣使会吊,赙绢千匹、布三百匹。太常谥曰文贞,比部里胥苏端,憸人也,持异议,宰相常衮阴助之,帝以其言丑险不实,贬端巴州员外司马,犹赐谥曰文简。

  凡国之大柄,莫先择士。自古哲后,皆侧席待贤;今之取人,令投牒自举,非经国之体也。望请依古制,令尹察孝廉,审知其乡闾有孝友信义廉耻之行,加以经业,才堪策试者,以孝廉为名,荐之于州。里胥当以礼待之,试其所通之学,其通者送名于省。自县至省,不得令贡士辄自陈牒。比来有到状保辩识牒等,一切并停。其所习经,取《左传》、《公羊》、《谷梁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太尉》、《毛诗》、《周易》,任通一经,务取深义奥旨,通诸家之义。试日,差诸司有儒学者对问,每经问义十条,问毕对策三道。其策皆问古今理体及当时要务,取堪行用者。其经义并策全通为上第,望付吏部便与官;其经义通八 、策通二为中第,与出身;下第罢归。其明经比试帖经,殊非古义,皆诵帖括,冀图侥幸。并近有道举,亦非理国之体,望请与明经、进士并停。其国子监进士,亦请准此。如有行业不著,所由妄相推荐,请量加贬黜。所冀数年以内,人伦一变,既归实学,当识大猷。居家者必修德业,从政者皆知廉耻,浮竞自止,敦庞自劝,教人之本,实在兹焉。事若施行,即别立条例。

  绾俭约,未尝问惹祸,禄禀分姻旧,随多寡辄尽。造之者,清谈终晷,而不及荣利,欲干以私,闻其言,必内愧止。经诰微趣,学家疑晦者,一见既诣其极。始辅政,里胥中丞崔宽本豪侈,城南山庄池观堂皇,为当时第②,即日遣人毁之;京兆尹黎干,出入从驺驭百数,省损才留十馀骑;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,方大会,除书至,音乐散五之四;它闻风靡然自化者,不可胜纪。世以比杨震、山涛、谢安云。

  诏左右丞、诸司提辖、大将军政大学夫、中丞、给、舍同议奏闻。给事中霍去病、给事中李栖筠、太尉左丞贾至、京兆尹兼太守大夫严武所奏议状与绾同。参知政事左丞至议曰:

  崔祐甫,字贻孙,太子宾客孝公沔之子也。世以礼法为闻家。第举人,调寿安尉。安禄山陷银川,祐甫冒矢石入私庙,负木主以逃。自起居舍人累迁中书舍人。性刚直,遇事不回。时巡抚阙,祐甫摄省事,数与宰相常衮争议不平。衮怒,使知吏部选,每拟官,衮辄驳异,祐甫不为下。会硃泚军中猫鼠同乳,表其瑞,诏示衮,衮率群臣贺,祐甫独曰:「可吊不可贺。」诏使问状,对曰:「臣闻《礼》:’迎猫,为其食田鼠。’以其为人去害,虽细必录。今猫受畜于人,无法食鼠而反乳之,无乃失其性邪?猫职不修,其应若曰法吏有不触邪,疆吏有不捍敌。臣愚以为当命有司察贪吏,诫边候,勤徼巡,则猫能致功,鼠不为害。」代宗异其言,衮益不喜。

  谨按夏之政尚忠,殷之政尚敬,周之政尚文,可是文与忠敬,皆统人之行也。且夫谥号述行,美极人文,人文兴则忠敬存焉。是故前代以文取士,本文行也,由辞以观行,则及辞也。宣父称颜回不迁怒,不贰过,谓之好学。至乎修《春秋》,则游、夏之徒无法措一辞,不亦明乎!间者礼部取人,有乖斯义。《易》曰:「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」《关雎》之义曰:「先王以是经夫妇,成孝敬,厚人伦,美教育,移风俗,盖王政之所由废兴也。」故延陵听《诗》,知诸侯之存亡。今试学者以帖字为驾驭,不穷旨义,岂能知迁怒贰过之道乎?考文者以声病为是非,唯择浮艳,岂能知移风易俗化天下之事乎?是上述失其源而下袭其流,波荡不知所止,先王之道,莫能行也。夫先王之道消,则小人之道长;小人之道长,则乱臣贼子生焉。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时半霎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。渐者何?谓忠信之凌颓,耻尚之失所,末学之驰骋,儒道之不举,四者皆取士之失也。

  帝崩,衮与礼官议:「礼,为君斩衰三年。汉孝文皇帝权制三十九日。笔者太宗文主公崩,遗诏亦三十七日,群臣不忍,既葬而除,略尽十四月。高宗如汉传说。玄宗以来,始变国君丧为二十三二十日。乃者,遗诏虽曰’天下吏民,三五日释服’,群臣宜如天子服二十十二日乃除。」祐甫曰:「遗诏无臣、庶人之别,是国君宜二十三二十四日,而官僚26日也。」衮曰:「贺循称,吏者,官长所署,非公卿百官也。」祐甫对:「《传曰》’委之三吏’,乃三公也。史称循吏、良吏,岂胥吏欤?」衮曰:「礼非天降地出,人情而已。且公卿在臣膺受宠禄,今与百姓同,信宿而除,于公安乎?」祐甫曰:「若遗诏何?诏而可改,孰不可改?」意象殊厉。衮方入临,遣从吏扶立殿墀上,祐甫指之谓众曰:「臣哭君前,有扶礼乎?」衮不胜怒,乃劾祐甫率情变礼,挠国典,请贬威海长史。德宗以为重,改新疆少尹。始肃宗时,天下务剧,宰相更直掌事,若休沐还第,非大诏命,不待遍晓,则听直者代署以闻。是时郭子仪、硃泚俱以平章事当署敕尾,而极度宰相事。帝新即位,衮依逸事代署。子仪、泚入,言祐甫不宜贬,帝曰:「卿向何所言?今云非邪?」几个人对初不知。帝怒,以衮为罔上。是日,群臣苴绖立月华门外,即两换职,以衮浙江少尹,而拜祐甫门下御史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俄改中书抚军。

  夫一国之事,系一位之本谓之风。赞美其风,系卿大夫也,卿大夫何尝不出于士乎?今取士试之小道,而不以远者大者,使干禄之徒,趋驰末术,是诱发之差也。夫以蜗蚓之饵杂垂沧海,而望吞舟之鱼,不亦难乎!所以食垂饵者皆小鱼,就科目者皆小艺。多少人之业,士最关于风化。近代趋仕,靡然向风,致使禄山一呼而四海震荡,思明再乱而十年不复。向使礼让之道弘,仁义之道著,则忠臣孝子比屋可封,逆节不得而萌也,人心不得而摇也。

  自至德、乾元以来,天下战讨,启丐填委,故官赏缪紊。永泰后,稍稍平定,而元载用事,非贿谢不与官,刬塞公路,纲纪大坏。载诛,杨绾相,未几卒。衮当国,惩其敝,凡奏请一杜绝之,惟文辞入第乃得进,然无所甄异,贤愚同滞焉。及祐甫,则援引惟其人,不自疑畏,推至公以行,未逾年,除吏几八百员,莫不谐允。帝尝谓曰:「人言卿拟官多亲旧,何邪?」对曰:「国君令臣进拟庶官,夫进拟者必悉其才行,如不与闻知,何由得其实?」帝以为然。神策军使王驾鹤者,典卫兵久,权震中外,帝将代之,惧其变,以问祐甫,祐甫曰:「是无足虑。」即召驾鹤留语移时,而代者已入军中矣。淄青李正己畏帝威断,表献钱三100000缗,以观朝廷。帝意其诈,未能答。祐甫曰:「正己诚诈,国王不如因遣使劳其军,以所献就赐将士。若正己奉承诏书,是太岁恩洽士心;若不用,彼自敛怨,军且乱。又使诸籓不以朝廷为重贿。」帝曰:「善。」正己惭服。时议者韪其谟谋,谓可复贞观、开元之治。

  且夏有全球四百载,禹之道丧而殷始兴焉;殷有天下第六百货祀,汤之法弃而周始兴焉;周有天下八百年,文、武之政废而秦始并焉。观三代之选士任贤,皆考实行,故能风化淳一,运祚浓密。秦坑儒士,二代而亡。汉兴,杂三代之政,弘四科之举,西京始振经术之学,东都终持名节之行。至有近戚窃位,强臣擅权,弱主孤立,母后专政,而国家不陨,终彼四百,岂非兴学行道、扇化于乡里哉?厥后文章道弊,尚于浮侈,取士术异,苟济一时半刻。自魏至隋,仅四百载,三光分景,九州阻域,窃号僭位,德义不修,是以子孙速颠,享国咸促。国家革魏、晋、梁、隋之弊,承夏、殷、周、汉之业,四隩既宅,九州攸同,覆焘亭育,合德世界。安有舍皇王举士之道,踪乱代取人之术?此公卿大夫之辱也。杨绾所奏,实为正论。

  是岁被疾,诏肩舆至中书,卧而承旨,若还第,即遣使咨决。薨,年六十,赠侍中,谥曰文贞。传说,门下节度使未有赠三师者,帝以其有大臣节,特宠异之。硃泚乱,祐甫妻王陷贼中,泚尝与祐甫同列,遗以缯帛菽粟,受而缄鐍之,帝还京,具封以献,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。

  然自典午覆败,中原版荡,戎狄乱华,衣冠迁徙,南北分裂,人多侨处。圣朝一平区宇,尚复因循,版图则张,闾井未设,士居乡士,百无一二,累缘官族,所在耕筑,地望系之数百年之外,而身皆东西北北之人焉。今欲依古制乡举里选,犹恐取士之未尽也,请兼广高校,以弘训诱。今京有太学,州县有小学,兵革一动,生徒流离,儒臣师氏,禄廪无向。进士不称行实,胄子何尝讲授和研习,独礼部每岁擢甲乙之第,谓弘奖擢,不其谬欤?祗足长浮薄之风,启侥幸之路矣。其国子硕士等,望加员数,厚其禄秩,选通儒硕生,间居其职。十道大郡,量置太学馆,令博士出外,兼领郡官,召置生徒。依乎传说,保桑梓者乡里举焉,在流寓者庠序推焉。朝而行之,夕见其利。如此则青青不复兴刺,扰扰由其归本矣。人伦之始,王化之先,不是过也。

  子植嗣。植字公修,祐甫弟庐江令婴甫子也。祐甫病,谓妻曰:「吾殁,当以庐江次子主吾祀。」及卒,护丧者以闻,帝恻然,召植,使即丧次终服。补弘文生。博通经史,于《易》尤邃。与郑覃同时为补阙,皆贤宰相后,每朝廷有利害,多个人者更疏论执,誉望蔚然。

  唐懿祖等议与绾协,文多不载。宰臣等奏以贡士旧业已成,难于速改,其今岁举人,望且许应旧举,来岁奉诏,仍敕礼部即具条例奏闻。代宗以废举人科问翰林博士,对曰:「进士行来已久,遽废之,恐失人业。」乃诏孝廉与旧举兼行。绾又奏岁贡孝悌力田及童子科等,其孝悌力田,宜有实状,童子越众,不在常科,同之岁贡,恐长侥幸之路。诏停之。再迁吏部令尹,历典举选,精核人员,以公平称。

  元和中,为给事中。时皇甫镈判度支,建言减百官奉禀,植封还诏书。镈又请天下所纳盐酒利增估者,以新准旧,一切追偿。植奏言:「用兵久,百姓凋罄,往虽估逾其实,今不可复收。」于是议者咸罪镈,镈惧而止。

  时元载秉政,公卿多附之,绾孤立中道,清贞自守,未尝私谒。载以绾雅望素高,外示尊重,心实疏忌。会鱼朝恩死,载以朝恩尝判国子监事,尘污太学,宜得名儒,以清其秩,乃奏为国子祭酒,实欲以散地处之。载贪冒日吗,天下清议,亦归于绾,上深知之,以载久在枢衡,未即罢遣。仍迁绾为太常卿,充礼仪使,以郊庙礼久废,藉绾振起之也,亦以观其效劳。是年112月,载伏诛,上乃拜绾中书左徒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,兼修国史。绾久积公辅之望,及诏出,朝野相贺。绾累表恳让,上属意稍重,绾不敢辞。

  长庆初,拜中书左徒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穆宗问:「贞观、开元中治道最盛,何致而然?」植曰:「太宗资上圣,兴民间,知百姓疾苦,故厉精思治,又以房太尉、杜如晦、魏徵、王珪为之佐,君明臣忠,圣贤相维,治致升平,固其宜也。玄宗在天后时,身践忧患,既即位,得姚崇、宋璟,此四位蚤夜孜孜,纳君于道。珪尝手写《里胥》《无逸》,为图以献,劝帝出入观省以自戒。其后朽暗,乃代以山水图,稍怠于勤,左右不复箴规,贪赃枉法的官吏日用事,以至于败。昔德宗尝问先臣祐甫开元、天宝事,先臣具道治乱所以然,臣在童鹴,记其说。今愿皇上以《无逸》为元龟,则天下幸甚。」他日又问:「史迁言孝明成祖惜十家产而罢露台,身衣弋绨,履革舄,集上书囊为殿帷,信乎?何太俭邪?」植曰:「良史非儿言。汉承秦侈纵之馀,海内凋窭,文帝从代来,知稼穑艰苦,是以躬履俭约,为中外守财。景帝遵而不改,故家给户足。至武帝时,钱朽贯,谷红腐,乃能出师征伐,威动四方;然侈靡不节,末年户籍减半,税及舟车,人不聊,乃下优伤诏,封知府为富人侯。但是太岁不能够不示俭而天下足。」帝曰:「卿言善,患行之为难耳!」时朝廷悉收河朔三镇,而刘总又以幽、蓟七州献诸朝,且惧部将构乱,乃先籍豪锐不检者送京师,而硃克融在籍中。植与杜元颖不知兵,谓蕃镇且平,不复料天下安危事,而克融等羁旅塞踬,愿得官自效,日诉于前,皆抑不与。及遣张弘靖赴镇,纵克融等北还,不数月,克融乱,复失河朔矣。天下尤之,植内惭。罢为刑县长史,旋授岳鄂阅览使。未几,迁岭南知府,还拜户部少保。终华州大将军,赠郎中左仆射。

  绾素以道德著闻,质性贞廉,车服俭朴,居庙堂未数月,人心自化。太尉中丞崔宽,剑南西川里胥宁之弟,家富于财,有高档住宅在皇城之南,池馆台榭,当时第贰,宽即日潜遣毁拆。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,闻绾拜相,座内音乐减散五分四。京兆尹黎干以承恩,每出入驺驭百余,亦即1二二十七日减损车骑,唯留十骑而已。其他望风变奢从俭者,数不胜数,其镇俗移风若此。

  倰,字德长,祐甫从子也。性介洁,矜己之清,视赃负者若雠。以埃德蒙顿郎中奏课第3,迁广东考察使。辽宁旧法,虽丰年,贸易不出国,邻部祸殃不恤也。倰至,谓属吏曰:「此岂人情乎?无闭籴以重困民。」削其禁,自是商贾流通,赀物益饶。入为户部长史,判度支。时田弘正徙镇州,以魏兵二千行。既至,留自卫,请度支给岁粮,穆宗下其议,倰固执不与,弘正不得已,遣魏卒。俄而镇兵乱,弘正遇害,倰之为也。时主公失德,倰党与盛,有司不敢名其罪。出为凤翔上大夫。逾年,徙江西尹。以户部军机大臣致仕,卒,赠太子太守,谥曰肃。

  绾有宿痼疾,居职旬日,脑出血,优诏令就中书省摄养,每引见延英殿,特许扶入。时厘革旧弊,唯绾是瞻,恩遇莫二。绾累抗疏辞位,频诏敦勉不许。及绾疾亟,上日发中使就第存问,上卿御医,旦夕在侧,上闻其有间,喜见容色。数日而薨,中使在门,驰奏于上,代宗震悼久之,辍朝三二十六日。诏曰:

  赞曰:植辅政,当有为之时,无经国才,履危防浅,机不知其溃而发也,手弛槛纟枼,纵虎狼焉,八日而亡地数千里,为环球笑;倰吝财资贼。又皆幸不诛。天以广西乱唐,故君臣不肖,勃缪其谋,惜哉!

  王者之于大臣也,存则寄其忠心,均于身体,参于军国之重,叙以阴阳之和;殁则诔其业绩,加之命数,告于宗庙之祭,襚以绂冕之章,则九原可归,百辟知劝。故朝议大夫、守中书都督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集贤殿崇文馆大博士、监修国史、上柱国、赐紫金鱼袋杨绾,性合元和,身齐律度,道匡雅俗,重视宗彝。宽柔敬恭,协于九德;文行忠信,弘于四教。内无耳目之役,以孝悌传于家;外无车服之容,以贞实形于代。西掖专宥密之地,西宫领公投之源。以儒术首于国庠,以礼度掌于高庙,简廉其质,条职同休。顷以任非其才,毒流于政,爰登清净之辅,庶谐至理之期。道风既穆于朝班,俭德已行王燊超内外。虽贤人之业,冀于可久;而知识分子之命,末如之何。方有凭依,遽此沦谢,屏予之叹,震悼良深。所怀莫从,长想何及。况历官有素丝之节,居家无匹帛之余,故饰以华衮,增其法赙,备膺典策,载贲朝经。可赠司徒。

  柳浑,字夷旷,一字惟深,本名载,梁仆射惔六世孙,后籍襄州。早孤,方十馀岁,有巫告曰:「儿相夭且贱,为浮屠道可缓死。」诸父欲从其言,浑曰:「去圣教,为异术,不若速死。」学愈笃,与游者皆有政要。天宝初,擢举人第,调单父尉,累除孝感司马。弃官隐武宁山。召拜监察太守,台僚以仪矩相绳,而浑放旷不乐检局,乃求外职。宰相惜其才,留为左补阙。大历初,江汉朝少游表为判官。州僧有夜饮火其庐者,归罪瘖奴,军候受财不诘,狱具,浑与其僚崔祐甫白奴冤,少游趣讯僧,僧首伏,因厚谢贰人。路嗣恭代少游,浑迁团练副使。俄为袁州长史。祐甫辅政,荐为谏议大夫、江西东西黜陟使。入为首相右丞。硃泚乱,浑匿普陀山。贼素闻其名,以宰相召,执其子搒笞之,搜索所在。浑赢服步至奉天,改右散骑常侍。贼平,奏言:「臣名向为贼污,且’载’于文从戈,非偃武所宜。」乃更今名。

  又诏文武百僚临于其第,遣内常侍吴承倩会吊,赠绢千匹、布三百端。上深惜之,顾谓朝臣曰:「天不使朕致太平,何夺笔者杨绾之速也!俯及大敛,与卿等悲悼同之。」宰辅赙赠恩遇哀荣之盛,近年未有其比。太常初谥曰:「文贞」。诏曰:「褒德劝善,《春秋》之旧章;考行易名,礼经之通典。垂范作则,存乎格言。朝议大夫、中书太守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、修国史、上柱国、赐紫金鱼袋、赠司徒杨绾,履道居贞,含和毓德,行为人纪,文合典谟。清而晦名,无自伐之善;约以师俭,有不矜之谦。方册直书,秩宗相礼,辞称良史,学茂醇儒。委在枢衡,掌兹密命,弥契沃心之道,累陈造膝之诚。将以布天下五行之和,同君臣一德之运,遽轸藏舟之叹,未展济川之才。素业久而弥彰,清风殁而可尚。自古饰终之义,皆锡以美名。谥法曰:’忠信爱人曰文,平易不懈曰简。’宜谥曰文简。」比部士大夫苏端,性疏狂,嫉其贤,乃肆毁黩,异同其议。上怒,贬端为苏黎世员外司马。

  贞元元年,迁兵部知府,封宜城县伯。李希烈据淮、蔡,关播用李元平守汝州,浑曰:「是夫衔玉而贾石者也。往必见禽,何贼之攘?」既而果为贼缚。三年,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仍判门下省。帝尝亲择吏宰畿邑,而政有状,召宰相语,皆贺帝得人,浑独不贺,曰:「此特京兆尹职耳。始祖当择臣辈以辅圣德,臣当选京兆尹承大化,尹当求令长亲细事。代尹择令,非圣上所宜。」帝然之。玉工为帝作带,误毁一銙,工不敢闻,私市它玉足之。及献,帝识不类,擿之,工人伏罪。帝怒其欺,诏京兆府论死,浑曰:「皇上遽杀之则已,若委有司,须详谳乃可。于法,误伤乘舆器服,罪当杖,请论如律。」由是工不死。左丞田季羔从子伯强请卖私第募兵助讨吐蕃,浑曰:「季羔,先朝号名臣,由祖以来世孝谨,表阙于门,隋时旧第,惟田一族耳。讨贼自有国计,岂容不肖子毁门构,徼近期幸,损风教哉!请薄责以示惩沮!」帝嘉纳。

  绾俭薄自乐,未尝留意家产,口不问生计,累任清要,无宅一区,所得俸禄,随月分给亲故。清识过人,至如往哲微言,《五经》奥义,先儒未悟者,绾一览究其精理。雅尚玄言,宗释道二教,尝著《王开先生传》以见意,文多不载。凡所知友,皆一时名流。或造之者,清谈终日,未尝及名利。或有客欲以世务干者,见绾言必玄远,不敢发辞,内愧而退。大历中,德望日崇,天下雅正之士争趋其门,至有数千里来者。以清德坐镇正当,时比之杨震、邴吉、山涛、谢安之俦也。

  韩滉自甘南入朝,帝虚己待之,奏事或日晏,他相取充位,滉遂省立中学搒吏自若。浑虽为滉所引,恶其专,质让曰:「省闼非刑人地,而搒吏至死。公家先相国以狷察,不满岁辄罢,今公柰何蹈前非,颛立威福?岂尊主卑臣义邪?」滉悔悟,稍褫其威。白志贞除苏南观望使,浑奏:「志贞兴小史,纵嘉其才,不当超剧职。臣以死守,不敢奉诏。」会浑移疾出,即日诏付外施行。疾间,因乞骸骨,不许。门下吏白过官,浑愀然曰:「既委有司,而复挠之,岂贤者用心邪?士或千里辞家以干禄,小邑主持,岂虑不可能?」是岁拟官,无退异者。

  崔祐甫,字贻孙。祖晊,怀州左徒。父沔,黄门太师,谥曰孝公。家以清俭礼法,为士流之则。祐甫举进士,历寿安尉。安禄山陷临安,士庶奔迸,祐甫独崎危于矢石之间,潜入私庙,负木主以窜。历起居舍人、司勋吏部员外郎,累拜里正中丞、永平军行军司马,寻知本军京师留后。性刚直,无所容受,遇事不回。累迁中书舍人。时中书军机章京阙,祐甫省事,数为大将军常衮所侵,祐甫不从;衮怒之,奏令分知吏部选,每有拟官,衮多驳下,言数相侵。时硃泚上言,陇州将赵贵家猫鼠同乳,不相为害,以为祯祥。诏遣中使以示于朝,衮率百僚庆贺,祐甫独否。中官诘其故,答曰:「此物之非符合规律也,可吊不可贺。」中使征其状,祐甫上奏言:

  浑瑊与吐蕃会四平,是日,帝语大臣以和戎息师之便。马燧贺曰:「今天已盟,可百年无虏患。」浑跪曰:「五帝无诰誓,三王无盟诅,盖盟诅之兴皆在季末。今盛明之朝,反以季末事行于夷狄。夫夷狄蚊蝇鼠蟑,易以兵制,难以信结,臣窃忧之。」李晟女士继言曰:「蕃戎多不情,诚如浑言。」帝变色曰:「浑,儒生,未达边事,而大臣亦当尔邪?」皆顿首谢。夜半,邠宁里正韩游瑰飞奏吐蕃劫盟,将官和校官皆覆没。帝大惊,即以其表示浑。前日,慰之曰:「卿,儒士,乃知军戎万里情乎?」益礼异之。

  臣闻天生万物,刚柔有性,圣人因之,垂训作则。《礼记郊特牲》曰:「迎猫,为其食田鼠也。」但是猫之食鼠,载在礼典,以其除害利人,虽微必录。今此猫对鼠不食,仁则仁矣,无乃失于性乎!鼠之为物,昼伏夜动,小说家赋之曰:「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」又曰:「硕鼠硕鼠,无食笔者黍。」其序曰:「贪而畏人,若大鼠也。」臣旋观之,虽云动物,异于麋鹿麝兔,彼都以时杀获,为国之用。猫受人抚养,职既不修,亦何异于法吏不勤触邪,疆吏不勤扞敌?又按礼部式具列三瑞,无猫不食鼠之目,以兹称庆,臣所未详。伏以国家用化妆品洽理平,天符洊至,纷纶杂沓,史不绝书。今兹猫鼠,不可滥厕。若以刘向《五行传》论之,恐须申命宪司,察听贪赃枉法的官吏,诫诸边候,无失徼巡。猫能致功,鼠不为害。

  宰相张延赏怙权,嫉浑守正,遣亲厚谓曰:「明公旧德,第慎言于朝,则位可久。」浑曰:「为吾谢张公,浑头可断,而舌不可禁。」卒为所挤,以右散骑常侍罢政事。浑警辩好谈谑,与人交,豁如也。情俭不营产利。免后数日,置酒召故人骑行,酣肆乃还,旷然无黜免意。时李勉、卢翰都是旧相阖门奉朝请,叹曰:「吾等视柳宜城,真拘俗之人哉!」五年卒,年七十五,谥曰贞。

  代宗深嘉之。衮益恶祐甫。

  浑母兄识,字方明,有名士也。工作品,与萧颖士、张俊秀、刘迅相上下,而识练理创端,往往诣极,虽趣尚非博,然当时小编伏其简拔。浑亦善属文,但思想不逮于识云。

  代宗初崩,发哀于东宫,衮以独受任遇,哀逾等礼。例,晨夕临者,皆十五举音,而衮辄哀恸涕泗,或中墀返哭,顾慕若无法去,同列者皆不悦。及衮与礼司议群臣丧服,曰:「案《礼》,为君斩衰三年。汉文权制,犹三1十七日。国家太宗崩,遗诏亦三31日,而官僚延之,既葬而除,约4月也。高宗崩,服绝轻重,如汉故事,武太后崩亦然。及玄宗、肃宗崩,始变国王丧为二十1十一日,且立刻遗诏虽曰:’天下吏人二十四日释服’在朝群臣实服二十1十二十一日而除,则朝臣宜如天皇之制。」祐甫执曰:「伏准遗诏,无朝臣庶人之别,但言’天下人吏,敕到后出临,十四日皆释服’,则朝野中外,何非天下?凡百执事,何人非吏职?则皇上宜二十二120日而官僚当3日也。」衮曰:「案贺循注义,吏者谓官长所署,则今胥吏耳,非公卿百僚之例。」祐甫曰:「《左传》云:’委之三吏。’则三公也。史称循吏、良吏者,岂胥徒欤?」衮曰:「礼非天降地出,人情而已。且公卿大臣,荣受殊宠,故宜异数。今与国民同制,信宿而除之,于尔安乎?」祐甫曰:「若遗诏何?诏旨可改,孰不可?」衮坚诤不服,而声色甚厉,不为礼节。又衮方哭于钩陈以前,而衮从吏或扶之,祐甫提醒于众曰:「臣哭于君前,有扶礼乎?」衮闻之,不堪其怒。乃上言祐甫率情变礼,轻议国典,请谪为呼和浩特经略使。内议太重,改为海南少尹。

  韦处厚,字德载,京兆万年人。事继母以孝闻,亲殁,庐墓终丧。中贡士第,又擢才识兼茂科,授集贤校书郎。举贤良方正异等,宰相裴垍引直史馆。改金陵尉。

  初,肃宗时天下事殷,而宰相不减三四员,更直掌事。若休沐各在第,有诏旨出入,非大事不欲历抵诸第,许令直事者一人假署同列之名以进,遂为旧事。是时,中书令郭子仪、检校司空平章事硃泚,名是宰臣,当署制敕,至于密勿之议,则莫得闻。时德宗践祚未旬日,居不言之际,衮循遗闻,代署二人之名进。贬祐甫敕出,子仪及泚皆注明祐甫不当贬谪,上曰:「向言可谪,今言非罪,何也?」二个人皆奏实未尝有可谪之言,德宗大骇,谓衮诬罔。是日,百僚苴绖序立于月华门,立贬衮为山西少尹,以祐甫为门下里正、平章事,两换其职。祐甫出至昭尖草坪区,征还。寻转中书太史,修国史,仍平章事。

  宪宗初,擢左补阙。礼部通判李绛请间言:「古圣上以纳谏为圣,拒谏为昏。今不闻进规纳忠,何以知天下事?」帝曰:「韦处厚、路隋数上疏,其言忠切,顾卿未知尔。」由是中外推其靖密。历考功员外郎,坐与宰相韦贯之善,出开州里正。以户部节度使入知制诰。

  上初即位,庶务皆委宰司。自至德、乾元中,天下多战伐,启奏填委,故官赏紊杂。及永泰从此,四方既定,而元载秉政,公道隘塞,官由贿成。中书主书卓英倩、李待荣辈用事,势倾朝列,天下官爵,大者出元载,小者自倩、荣。四方赍货贿求官者,道路相属,靡不称遂而去,于是纲纪大坏。及元载败,杨绾寻卒,常衮当国,杜绝其门,四方奏请,莫有过者,虽权势与凡人等。非以辞赋登科者,莫得进用。虽贿赂稍绝,然无所甄异,故贤愚同滞。及祐甫代衮,荐延推举,无复疑滞,日除十数人,作相未逾年,凡除吏几八百员,多称允当。上尝谓曰:「有人谤卿所除拟官,多涉亲故,何也?」祐甫奏曰:「臣频奉圣旨,令臣进拟庶官,进拟必须谙其才行。臣若与其相识,方可粗谙,若素不知闻,何由知其言行?获谤之由,实在于此。」上以为然。

  穆宗立,为翰林侍讲大学生。处厚以帝冲怠不向学,即与路隋合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》、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,掇其粹要,题为《六经法言》二十篇上之,冀助省览。帝称善,并赐金币。再迁中书舍人。张平叔以言利得幸于帝,建言官自鬻盐,笼天下之财。宰相无法诘,下群臣议,处厚发十难诮其迂谬,平叔愧缩,遂寝。

  神策军使王驾鹤掌禁兵十余年,权倾中外,德宗初登极,将令白琇珪代之,惧其生变。祐甫召驾鹤与语,留连之,琇珪已赴军视事矣。时李正己畏惧德宗威德,乃表献钱三80000贯。上欲纳其奏,虑正戊午可诚信,以计逗留止之,未有其辞,延问宰相。祐甫对曰:「正己奸诈,诚如圣虑。臣请因使往淄青,便令宣尉将士,因正己所献钱锡赍诸军士,且使深荷圣德,又令外籓知宫廷不重财货。」上悦,从之,正己大惭,而心畏服焉。祐甫谋猷启沃,多所弘益,天下以为可复贞观、开元之太平也。

  敬宗初,李逢吉得柄,构李绅,逐为端州司马。其党刘栖楚等欲致绅必死,建言当徙丑地。处厚上言:「逢吉党与,以绅之斥犹有馀辜,人情危骇。《诗》云’萋兮斐兮,成是贝锦。彼谮人者,亦已太甚’,’谗言罔极,交乱四国’。此古人疾谗之深也。孔丘曰:’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’按绅先朝旧臣,就令有过,尚当祓瑕洗衅,成无改之美,况被谗乎!建中时,江西之乱兴,宰相朋党,杨炎为元载复雠,卢杞为刘晏偿怨,兵慌马乱,天下骚然。此君王亲所闻见,得不深念哉!」绅繇是免。逢吉怒,至宝历3月赦书,不言左降官未量移者,以沮绅内徙。处厚复奏:「逢吉缘绅一位而使近岁流斥皆不蒙泽,非所以广恩于全世界。」帝悟,追改其条。进翰林承旨博士、兵部郎中。方太岁荒暗,月视朝才三四。处厚入见,即自陈有罪,愿前死以谢。帝曰:「何哉?」对曰:「臣昔为谏官,无法死争,使先帝因畋与色而至不寿,于法应诛。然所以不死者,国君在北宫,十有五矣。今皇子方襁褓,臣不敢避谢世之诛。」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感悟,赐锦彩以慰其意。王廷凑之乱,帝叹宰相不才,而使污吏狂妄,处厚曰:「皇帝有一裴度无法用,乃当馈而叹,恨无萧、曹,此冯唐所以谓孝文皇帝有颇、牧无法用也。」

  至冬被疾,肩舆入中书,卧而承旨。或休假在第,大事必令中使咨决。薨时年六十,上什么悼惜之,废朝113日,册赠太史,赙布帛米粟有差,谥曰文贞。无子,遗命犹子植为嗣。有文集三十卷。传说,门下巡抚未尝有赠三师者,德宗以祐甫謇謇有大臣节,故特宠异之。硃泚之乱,祐甫妻王氏陷于贼中,泚以尝与祐甫同列,雅重其为人,乃遗王氏缯帛菽粟,王氏受而缄封之,及德宗还京,具陈其状以献。士君子益重祐甫家法,宜其享令名也。

  后禁中急变,文宗绥内难,犹豫未即下诏,处厚入,昌言曰:「《春秋》大公无私,内恶必书,以明逆顺;正名讨罪,何所禁忌哉?」遂奉教班谕。是夕,号令及它仪矩不暇责有司,一出处厚,无违旧章者。进拜中书御史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封灵昌郡公。堂史汤鉥数招权纳财赂,处厚笑曰:「此半滑涣也。」斥出之,相府肃然。初,贞元时宰相齐抗奏罢州别驾及当为别驾者引处之朝。元和后,两河用兵,裨将立功得补春宫王府官,硃紫淆并,授受不纲。处厚乃置六雄、十望、十紧等州,悉补别驾,由是流品澄别。帝虽自力机政,然骤信轻改,摇于浮论。处厚尝独对曰:「天子不以臣不肖,使待罪宰相,凡所奏可,中辄变易。自上心出邪,乃示臣不信;得于横议邪,即臣何名执政?且裴度元勋旧德,辅四朝,窦易直长厚忠实,经事先帝,圣上所宜亲重委信之。臣乃帝王自擢,今言不见纳,宜先罢。」即趋下顿首,帝矍然曰:「何至是?卿之忠力,朕自知之,安可遽辞以重我不德?」处厚趋出,帝复召问所欲言,乃对:「近君子,远小人,始可为治。」谆复数百言。又言:「裴度忠,可久任。」帝嘉纳之。自是无复横议者。时李同捷叛,诏诸军进讨。魏博史宪诚怀向背,裴度待以不疑。宪诚遣吏白事中书,处厚召语曰:「晋公以百口保尔帅于君主,小编则不然,正须所为,以邦法从事耳。」宪诚惧,不敢贰,卒有功。李载义数破沧、镇兵,皆刳剔以献,处厚戒之,前后完活数百千人。大和二年,方奏事,暴疾,仆香案前,帝命中人翼扶之,舆还第,一昔薨,年五十六,赠司空。

  植字公修,祐甫弟庐江令婴甫子。植既为相,上言出继伯父胤,推恩不及于父,诏赠婴甫吏部县令。植潜温中散热史,尤精《易象》。累历清要,为给事中,时称举职。时皇甫镈以首相判度支,请减内外官俸禄,植封还敕书,极谏而止。镈复奏诸州府盐院两税、榷酒、盐利、匹段等加估定数,及最近满世界所纳盐酒利抬估者一切征收,诏皆可之。植抗疏论奏,令宰臣召植宣旨嘉谕之,物议罪镈而美植。寻除长史中丞,入阁弹事,颇振纲纪。

  处厚姿状如甚懦者,居家亦循易,至廷争,嶷然不可回夺。刚于御吏,百僚谒事,畏惕未尝敢及以私。推择官材,往往弃瑕录善,时亦讥其太广。性嗜学,家书雠正至万卷。为拾遗时,撰《德宗实录》。后又与路隋共次《宪宗实录》,诏分日入直,创具凡例,未及成而终。本名淳,避宪宗讳,改今名。

  长庆初,拜中书都督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穆宗尝谓侍臣曰:「国家贞观中,文天皇躬行帝道,治致昇平。及神龙、景龙之间,继有内难,玄宗平定,兴复不易,而证明最盛,历年长久,何道而然?」植对曰:「前代创业之君,多起自人间,知百姓疾苦。初承丕业,皆能厉精思理。太宗文国王特禀上圣之资,同符尧、舜之道,是以贞观一朝,四海宁晏。有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徵、王珪之属为辅佐股肱,君明臣忠,事无不理,圣贤相遇,固宜如此。玄宗守文继体,尝经天后朝艰危,开元初得姚崇、宋璟,委之为政。此多少人者,天生俊杰,动必推公,夙夜孜孜,致君于道。璟尝手写《军机大臣·无逸》一篇,为图以献。玄宗置之内殿,出入观省,咸记在心,每叹古人至言,后代莫及,故任贤戒欲,心归冲漠。开元之末,因《无逸图》朽坏,始以山水图代之。自后既无座右箴规,又信贪官用事,天宝之世,稍倦于勤,王道于斯缺矣。建中初,德曾子舆上尝问先臣祐甫开元、天宝治乱之殊,先臣具陈本末。臣在童丱,即闻其说,信知古人以韦、弦作戒,其益弘多。圣上既虚心绪道,亦望以《无逸》为元龟,则天下幸甚。」穆宗善其对。

  路隋,字南式,其先出阳平。父泌,字安期,通《五经》,端亮寡言,以孝悌闻。建中末,为长安尉。德宗出奉天,弃老婆奔行在,扈狩梁州,排乱军以出,再中流矢,裂裳濡血。以策说浑瑊,召置幕府。东讨李怀光,奏署副上校判官。从瑊会盟嘉峪关,为虏所执,死焉。时隋婴孺,以恩授八品官。逮长,知父执虏中,日夜号泣,坐必西向,不食肉。母告以貌类泌者,生平不引镜。贞元末,吐蕃请和,隋三上疏宜许,不报。举明经,授润州参军事。李锜欲困辱之,使知市事,隋怡然坐肆,不为屈。韦夏卿高其节,辟置东都幕府。元和中,吐蕃款塞,隋五上疏请脩好,冀得泌还。诏可。遣祠部里正徐复报聘,而泌以丧至,帝愍恻,赠绛州巡抚,官为丧葬。服除,擢隋左补阙、史馆脩撰,以鲠亮称。

  他日,复谓宰臣曰:「前史称汉太宗惜十家之产而罢露台。又云身衣弋绨,履革舄,集上书囊以为殿帷,何太俭也!信有此乎?」植对曰:「良史所记,必非妄言。汉兴,承亡秦惨酷之后,项氏战争之余,海内凋弊,生人力竭。汉文仁明之主,起自代邸,知稼穑之劳碌,是以即位之后,躬行俭约。继以景帝,犹遵此风。由是海内黔黎,咸乐其生,家给户足。迨至武帝,公私殷富,用能出师征伐,威行四方,钱至贯朽,谷至红腐。上务侈靡,资用复竭,末年税及舟车六畜,人不聊生,户口减半,乃下惆怅之诏,封太守为富人侯。皆汉史明征,用为事实。且耕蚕之劝,出自人力,用既无度,何由以至富强!据武帝嗣位之初,物力阜殷,前代最为,固当因文帝俭约之致也。」上曰:「卿言甚善,患行之为难耳。」

  穆宗立,与韦处厚并擢侍讲硕士,再迁中书舍人、翰林博士。每除制出,以金币来谢者,隋却之曰:「公事而当私贶邪?」进承旨博士,迁兵部上大夫。

  宪宗国王削平群盗,河朔三镇复入提封。长庆初,寿春里正刘总表以幽、蓟七州上献,请朝廷命帅。总仍惧部将构乱,乃籍其豪锐者先送京师。时硃克融在籍中。植与同列杜元颍素不知兵,且无远虑。克融等在京羁旅穷饿,日诣中书乞官,殊不介意。及张弘靖赴镇,令克融等从还。不数月,克融囚弘靖,害宾佐,结王廷凑,国家复失河朔,职植兄弟之由。乃罢知政事,守刑部太傅,出为华州太尉。大和三年11月卒,年五十八。植虽器量谨厚,而无开物成务之才,及丧师异方,天下越发失策。

  文宗嗣位,以中书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监脩国史。初,韩文公撰《顺宗实录》,书禁中事为切直,宦竖不喜,訾其非实,帝诏隋刊正。隋建言:「卫尉卿周居巢、谏议大夫王彦威、给事中李太尉言、史官苏景胤皆上言改脩非是。夫史册者,褒劝所在,男子美恶尚不可诬,况人君乎?议者至引隽不疑、第肆伦为比,以蔽聪明。臣宗闵、臣僧孺谓史官李汉、蒋系皆愈之婿,不可参撰,俾臣得下笔。臣谓不然。且愈所书已非自出,元和以来,相循逮今。虽汉等以嫌,没有毒公谊。请条示甚谬误者,付史官刊定。」有诏擿贞元、永贞间数事为不当,馀不复改,汉等亦不罢。进门下太守、弘文馆高校士。久之,辞疾,不听,册拜太子太尉。今年,李德裕贬袁州上卿,不署奏,为郑注所忌,乃检校少保右仆射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镇海都督。道病卒,年六十。赠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,谥曰贞。

  倰,字德长。祖涛,东营卿孝公沔之弟也。涛生仪甫,终赤峰丞,即俊之父。以门廕由岱岳庙斋郎调授太平、东阳二主簿。李衡廉察台湾、江苏,辟为宾佐,坐事沉废。久之,复以选授宣州录事参军。观看使崔衍奇其才,奏加章服,倰辞而不受。李巽镇广西,奏为副使,得监察里行,又从巽领使,为河阴院盐铁留后。入为侍太师,寻改膳部员外,充转运判官。入为膳部里正,充荆襄十道两税使,赐金紫。迁夏洛蒂刺史,理行为率先。转潭州上大夫、湖南都团练阅览使。山东旧法,丰年贸易不出国,邻部魔难不相恤。倰至,谓属吏曰:「此非人情也,无宜闭粜,重困于民也。」自是商贾通流。入为户部节度使、判度支。

  赞曰:绾以理服人,而人自化,可谓贤矣。其论议浑大,虽古王佐无以加。祐甫发正己隐情,浑策吐蕃必叛,伐谋知几,君子哉!处厚事穆、敬、文三宗,主皆弗类,而一纳以忠,宁不谓以尧事君者邪?隋辅政十年,历牛、李、训、注用事,无所迎将,善保位哉!

  时倰再从弟植为参知政事,倰性刚褊,恃其权宠,与夺任情。时朝廷以王承元归国,命田弘正移帅镇州。弘正之行,以魏卒二千为帐下,又以常山之人久隔朝化,人情易为变扰,累表请留魏卒为法制,其粮赐请度支岁给。穆宗下宰臣议,倰固言魏、镇各有镇兵,朝廷无例支给,恐为事例,不可服从。弘正不获已,遣魏卒还籓,不数日而镇州乱,弘正遇害。穆宗失德,倰党方盛,人不敢纠其罪。罢领度支,检校礼部里胥,出为凤翔节度等使。不期岁,召为湖南尹,时年七十,抗疏致仕,诏以户部刺史归第。二零二零年遇难,辍朝22十三日,赠太子太师,谥曰肃。倰居官清严,所至必理,然性介急,待僚属不以礼节,恃己之廉,见赃污者如仇焉。

皇家赌场官网平台,  子岩,登进士第,辟江门掌书记、监察巡抚,方雅有父风。

  常衮,京兆人也。父无为,洋县丞,以衮累赠仆射。衮,天宝末举贡士,历太子正字,累授补阙、起居郎。宝应二年,选为翰林博士、考功员外籍教师头、知制诰,依前翰林大学生。永泰元年,迁中书舍人。衮作品俊拔,当时推重,与杨炎同为舍人,时称为常、杨。性清直孤洁,不妄交游。内侍鱼朝恩恃权宠,兼领国子监事,衮上疏以为不可。时朝廷多事,西北边虏,连为寇盗,衮累上章陈其激烈,代宗甚顾遇之,加集贤院博士。大历元年,迁礼部上大夫,仍为学子。时中官刘忠翼权倾内外,泾原节度马璘又累著功勋,恩宠莫二,各有亲属干贡部及求为两馆生,衮皆执理,人皆畏之。

  元载之得罪,令衮与刘晏、李俨等鞫之,狱竟,拜衮门下左徒、同平章事,老聃、太微宫使,崇文、弘文馆大硕士,与杨绾同掌枢务。代宗尤信重绾。绾弘通多可,衮颇务苛细,求清俭之称,与绾之道区别。先是,百官俸料寡薄,绾与衮奏请予以。时韩滉判度支,衮与滉各骋私怀,所加俸料,厚薄由己。时少列各定月俸为三十六千,滉怒司业张参,唯止给三十千;衮恶少詹事赵期,遂给二十四千。太子洗马,实司经院长官,医学为之贰。衮有亲朋好友任历史学者给十二千,而给洗马十千。其轻重任情,不通时事政治,多如此类。

  无几,杨绾卒,衮独当政。逸事,每一天出内厨食以赐宰相,馔可食十数人,衮特请罢之,迄今便为传说。又将故让堂封,同列以为不可而止。议者以为厚禄重赐,所以优贤崇国政也,不可能,当辞位,不宜辞禄食。政事堂有后门,盖宰相时到中书舍人院,咨访政事,以自广也,衮又塞绝其门,以示尊大,不相往来。既惩元载为政时公道梗涩,贿赂朋党大行,不以财势者无因入仕。衮一切杜绝之。中外百司奏请,皆执不与,权与凡人等,尤排摈非文辞登科第者。虽窒卖官之路,政事大概壅滞。

  代宗既素重杨绾,欲以政事委之。绾寻卒,衮与绾志尚素异,嫉而怒之。有司议谥绾为文贞,衮微讽比部左徒苏端令驳之,毁绾过甚,端坐黜官。时既无中书里胥,舍人崔祐甫领省事,衮以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得总中书省,遂管综中书胥吏、省事去就及其案牍,祐甫不能够平之,累至忿竞。遂令祐甫分知吏部选事,所拟官又多驳下。时衮散官尚朝议,又无封爵,郭子仪因入朝奏之,遂特加银青光禄大夫,封卡萨布兰卡郡公。及代宗崩,与祐甫争持丧服轻重,代相署奏。初换祐甫青海少尹,再贬为襄阳刺史。杨炎入相,素与衮善,建中元年,迁湖北观看使。四年一月卒,时年五十五。久之。赠左仆射。有文集六十卷。

  史臣曰:善人为邦百年,即可胜残去杀,杨绾入相数日,遽致移风易俗。周、召、伊、傅,萧、张、房、杜,历代为相之显者,蔑闻斯道也。尝读诸集,赏善多溢美,书罪多溢恶;如杨绾拜相之麻,赠官之制,改谥之诏,则立刻秉笔者无愧色矣。昔赵朔荐士七十,古为佳话;崔祐甫除吏八百,人无间言。开物成务之才,灭私徇公之道可见也。噫!公权余旬日而薨,贻孙未期年而逝,邃古已来,理世少而乱世多,其义在兹矣。常衮之辈,不足云尔。

  赞曰:公权儒道,贻孙相才。命乎不永,时哉可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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